2015年2月15日 星期日

〈生活小品〉老菩薩:再見了! 筆於2015/02/15



龐大的黃氏家族


       昨天凌晨二點多,接到緊急的電話,是姊夫打來的,因為岳母腹部疼痛,又無法排便,就到醫院掛急診,但醫院卻發出病危通知,我們夫妻立刻趕往台北,尚未到達醫院,就接到岳母往生的訊息,水某在車上嚎淘大哭,兩天前媽媽才請她吃晚餐,為她慶祝生日,前天黃昏從台北要回來時,也無任何異樣,怎麼就這麼著突然不見了?到了醫院,看到岳母的大體,水某忍不住跑到走廊,她知道在往生者面前大哭,會讓媽媽走的有罣礙,我們完全遵照她生前的指示,不插管、不電撃。她真的走的很安詳, 沒有牽掛。

       岳母是個虔誠的佛教徒,完全為她採佛教儀式,為了讓離開肉體時,心識不要散亂,專注的往生善趣,福智文教基金會、慈濟團體及親友,輪流為她唸誦佛號,足足有十二個小時,連照顧她的回教外傭,也跟著一起唸,結束前,大家再次瞻仰她慈祥的面容。回到岳母家,莊嚴的靈堂已擺設好,只是這個家突然變得好冷清,因為只要岳母在的地方,就有大嗓門兒的聲音、就會有開朗的笑聲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回顧岳母的一生,確實是個堅強偉大的女性,獨自撫養八個子女,悉心的將每個孩子養育成人,兩個哥哥修完博士,還定居在美國,分別在不同的大學擔任教授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她的一生不斷的行善,在慈濟是前幾號的會員,那些人都是與證嚴法師胼手祇足開墾慈濟的園地,積沙成塔的善款初始者,所以即使多年後,證嚴法師看到岳母,還是直呼她「阿乖」。大愛電視台的第一齣連續劇「午後陽光」,拍的就是岳母的奮鬥史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也因為岳母太過慈悲的個性,有時會被朋友欺騙,甚至是為數不小金錢,但我沒有聽過她批評別人的是非,樂觀的她即使有煩惱,也是擔心孩子們過的好不好,即使會生氣,也是子女管她太多,尤其是我這個水某,常常因為關心母親而嘮叨太多,但岳母心中很明白,這也是最悉心照顧她的女兒。

       我與岳母的緣份很奇特,本來我跟小姨子晴華是好朋友,幾次到她家裏,常常看到這位親切而又似曾相似的長者,真沒想到有一天變成我的岳母。那時候她知道我的感情正處在「空窗期」, 有一天在聚會中,用手一指對我説:「你看我的二女兒怎麼樣?這個我本來要留在身邊的」 就這麼的點石成金,促成了這段姻緣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結婚後我與岳母非常投緣,她常常用台語叫我「乖子」,跟我說:「你不只是我的女婿,就像我的親生兒子 」,在我不順遂時,常常鼓勵我,我也期勉自己,如待親娘般孝敬她,到家裏來時,陪她聽佛經、品嚐水某精心烹飪的美食,她也説最喜歡來我們家了。

       「慕音」合唱團曾經是我們家族的生活重心,大姨子是創辦人之一,她將慕音當作是生活很重要的一部份,即使罹患癌症期間,依舊幾乎每個星期都去練唱,一直到疾病奪走她的生命,她都用熱情擁抱慕音,為慕音找團員,為慕音募款,只要不叫她當團長,什麼事都願意做,但她把老媽、妹妹、老公、還有我都拖下水,我們都當過團長,岳母是永遠的榮譽會員,練唱的時候,幫老師帶小孩,團員來家裡,她就負責做菜做飯,慕音到哪玩也跟著去,是團員的忘齡之交,只要有點資深的,沒有人不認識阿乖,合唱團在說笑,她的嗓音不比別人小,慕音的演唱會,她每次都參加。

       「慕音」合唱團是個很業餘的團體,1977年成立於台北市青島東路YWCA。她有幾個特色:

1.    沒事就在玩,音樂是其次。
2.    男生高音唱不上就唱BASS,女生高音唱不上就唱Alto,完全不是以音色分 
       部。
3.    男女有好幾個配對成為夫妻。
4.    出去玩聚唱時就只會那幾首:「玫瑰花開」、「你來」、「在那銀色月光 
       下」、「回憶」、「望春風」、「阮若打開心內門窗」、「人生如蜜」等
       等。
所以我們常自嘲:「別的合唱團只有音樂,什麼都沒有,『慕音』什麼都有,就是沒有音樂」,但是大姨子的告別式,是看紀錄片、由慕音獻唱,主題就叫「人生如蜜」。

       「慕音」合唱團由胡巧芬老師帶領後,才漸漸走向專業,楊覲伃是帶領慕音時間最長的老師,也將慕音帶上正式的舞台,甚至常常出國觀摩演出。也由於大姨子的過世,沒有人再這麼熱心推動連結,資深團員跟現在團員逐漸疏離了,但老兵不死,大家在另外的場合相聚,只要開唱就還是那幾首,我們也還是慕音的精神支持者,岳母生病期間,最常來看我們的,還是「慕音」合唱團的老朋友,阿乖永遠都是慕音的老頑童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六年前她的身體出了嚴重狀況,一週要洗腎兩次,逐漸的就要靠輪椅行動,對喜歡東跑西跑的她,確實是很大的限制,雖然比較會鬧情緒,但只要我們開車帶她去走一走,享受一些美食,她就有無限的滿足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這兩年來,岳母的身體每況愈下,但多次危險的手術,都一一的平安度過。這半年多來,因為家母車禍,長時間處於危險期,較疏於對岳母的関心,探望她的次數減少許多。對於她突然的離開,完全沒有有心理準備,雖然我知道自己分身乏術,但仍會感到無限歉疚。
     
       視我如己出的媽媽!想到的您都是歡笑的一面,雖然肉体的生命終有極限,但我祈求您乘願再來,與我們再續親緣,來教導我們佛法,再讓我們看到您慈祥的容顏,及宏亮如鐘的聲音。

老菩薩:再見了!我們的靈,會在無限的時間長河裏相聚⋯⋯⋯⋯






岳母抱著外甥吳尚達,從鏡子裡可以看出,這張是他的母親晴華拍的

大哥與岳母
為天祺留學餞行
這大概是岳母最後一次的長途旅行,我們由台北玩到屏東,上右是水某,上左是炎君

 

蕭如松藝術園區:前方左邊是岳母,右邊是家母,兩個都是我親愛的媽媽

 

岳母於生病期間,慕音的老朋友來探望,你看!又是望春風,女生還有一點和聲,男生唱的哩哩拉拉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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